作者:Holen颢伦

高中毕业后,家人没有反对下,没有继续升上大学,在我的邻居兼好朋友Kelvin凯文推荐下,到了全香港最大的高级发廊连锁店丽花发廊里面当学徒。当时,在那里工作的发型师的工资月入过万一点不出奇,爱玩爱自由的我,好不犹疑下定了这个影响我前半生的职业。
丽花在香港拥有六间分店,是两个西方发型师在香港美发业打滚了几年,闯出名堂后陆续开业的,而且大部分都开在大酒店里面,那时他们已经只做管理而不用拿剪刀替客人剪发了。上他们的办公室填了表格后,过了几天就通知我到尖沙嘴的假日酒店分店面试,那间店的男经理是一名嘴唇上长了两撇胡子的西方人Murray 默里,初出茅庐的我几乎把英语全都退回给老师,虽然能听得明他说话的意思,但紧张的关系令自己嘴巴不听话,最后他请了一位店里的发型师帮我们那次面试做翻译,之后叫我回家等消息,那次面试我不敢抱任何祈望,怪自己表现太差,酒店里的发廊经常要面对游客,不懂英语确实干不了的。但过了几天,他们打电话给叫我再到尖沙嘴金巴利道的分店面试,分店经理Nicky力奇的外形斯文得像办公室行政人员,他很爽快地叫我第二天上班,就这样,我就展开了我的美发业生涯了。
第一天上班,力奇解释他们的管理制度、系统,与及我将来在发廊的前途,最初肯定要从底做起,由发型师助理到高级助理,经过考试才能当发型师,先做初级发型师然后晋升为正式发型师,掌握一定数量的客户后才可以再升为高级发型师。他当天就派我为一个外型新潮的发型师James詹姆士做助理,我的第一位发型老师詹姆士是店里生意最好的高级发型师,本来就有两个女助理,就是我的师姐Sandra桑德拉与Mary玛丽,她们整天都非常的忙着协助詹姆士帮客人吹头电染,丽花的发型师替客人剪发吹发的时候,他们把头发分层次整理的时候,都不喜欢用发夹,可能是高级发廊的形象吧,我这天的工作就是站在詹姆士傍边,当他用梳子把客人按层次分开时,我便帮他按着头发,詹姆士确实是忙得很厉害,实际上,这样绝对会加快工作效率。
除了吃盒饭的时候,我几乎整天没有在职员休息室坐过,我想到学这门技能是不是像在少林寺一样,先练好基本马步才能再学功夫,而我是不是要站几个月才能学洗头呢?还好,黄昏六七点的时候,客人走得七七八八,詹姆士叫了玛丽教我洗头,而给我实验的师兄叫Andy安迪,他是陈百强式的短发型,终于在玛丽细心指导下,我战战兢兢下完成了我第一次。当时,安迪是一位时尚的年青人,后来,他更成为一位出色的发型师,梅艳芳的御用发型设计师就是我的师兄梁安迪。
转眼间,在丽花上班一个星期了。詹姆士叫我正式替客人洗头,心里非常高兴,之前的一个星期,我趁着早上和下班前客人稀疏的时候,游说师兄师姐们给我练习洗头,苦练之后,终于机会来了。第一个给我洗头的客人,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有钱太太,我用心的把她的头发洗干净,虽然不是很老练,但经过我细心擦上护法素轻轻替她按摩后,她问我叫什么名字,然后在手袋里拿出了一张十元钞票默不作声的塞进我手里,嘴角牵起一丝满意的笑容,那一刻到现在也记得非常清楚,用心的成果得到的回报,不是金钱的关系,是有一种无名的成功感,那十块钱令我对高级发廊容易挣钱更具有信心,令我对这一服务性行业更体会到服务第一的信念。
我以为吹头发是第二种要学的技术,但詹姆士只教我用手指把头发弄干,那一种技术叫finger dry手指弄干技术,先用毛巾尽量的把头发擦干,然后再用手指尖在客人的头皮上摇动,有点像洗头的动作,还有用双手轮流插进头发里面再从发根用手指轻轻地夹住头发拖动到发尾,这种比较用发热灯照干头发的方法蓬松一点,头发因为手温和手指拖动的关系,比自然干令头发更顺更充满光泽,有些时候,詹姆士会在弄干后的发型上再用风筒吹一下,或再加一点造型发品,那就完成整个发型了。我觉得这是很伟大的技术发明,但很可悲,这种技术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再用了,可能有很多发型师听也没听过。
詹姆士最厉害就是吹曲发,两个白色的幼圆毛刷,一个圆毛刷把一小撮头发吹好,但不松开,用另外一个一样大小的圆毛刷再吹另外一撮,然后才把之前的圆毛刷慢慢松开,冷却了的小撮头发马上变成充满弹性的螺旋形,师姐桑德拉解释冷却后才放开圆毛刷会令发型更持久,我心里就想到,怪不得这么多卷发的女人找詹姆士吹发了。
除了学习美发方面,我也学会了蒲吧,因为工作之余,发廊里面大多数人都很喜欢到酒吧里面玩,尤其是的士高,安迪是的士高常客,经常带我到香港当时最有名的Disco Disco,人们都简称为DD,陈百强、张国荣还有很多明星与模特儿也会经常到DD去,当时那里简直是时尚人物的集中地,安迪说我们做美发这行业,不能不到那些地方,不能与时代脱节,到一些时尚的地方,可以吸收时尚气息,看时尚的人,不单是看头发,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可以提高自己的品味,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活动教材。
拿起一瓶啤酒,与安迪站在吧台旁边,默默地看着酒吧里的明星与模特儿,心里暗自定下目标,我将来要做他们的发型师。 |